问陶

2026-01-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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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是哪里来的土？又是何物碾作的泥？
是哪双巧手将你抟起？哪丛炭火为你结衣？
初降凡世，第一眼所见是繁星抑或晨曦？
更许是，一对明眸，略展笑意？
此地何地？彼夕何夕？

你曾经盛着哪种浆黍？被谁端着，小心翼翼？
而那一双——噢，也可能是许多双——手的主人，如今又在哪里？
他可曾带着你绕过篝火，背你迁徙？
从那最后的一夜醒来，你是否误以为自己被他们抛弃？
遗散为何？灾兵寿疾？

通往何方的颠沛转动着四千轮的寒暑交替？
为何，不幸的你，任由时间将你埋入无人的记忆？
为何，幸运的你，在今天抓住了转生的契机？
那同在一团篝火温暖下的，它们，又带着多么跌宕的故事隐匿？
一片破土，几爿流离？

橱窗的生活呵，能否平淡安逸？
这里的灯光，可比当年的焰火明亮透剔？
你的后辈托举着的，有多少不曾见过的好奇？
匆匆地，驻足又掠过的目光，与你印象的表里何异？
懵懂无知？谨慎凌厉？

那曾在时空之外游历的呵，可曾在又四千轮春秋之外看着我们的世纪？
那时的人们在做些什么？又将向宇宙的何方飘移？
又或许，文明早已杳无声息？
在那渺茫的世界里，安葬着我们的哪些痕迹？
深空电波？碎瓦残壁？

回答呵，回答吧，我牢骚的、唠叨的问题，
可是你，只是呆呆地张着口，却不再有说话的能力。